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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2月3日 星期二

《塔爾TÁR》:正在回答的路上



1.
《塔爾TÁR》很有可能是恆長一段時間以來,我能想像最痛快的電影體驗。它除了涉及了某一個部分的我最感興趣的主題,還有一種難以想像的自信及謙卑,電影並不妄想提出一個更好的解答,但它以一種宏大而富饒的交響,告訴同樣纏繞在這個問題的觀眾們:我們很有可能,正在接近回答的路上。至於那個問題是什麼?它是房思琪式的,也是駱以軍事件式的──這兩種無能的絕望,我也總是和祐子這麼說:它幾乎是我們長大成人之後,影響我們最深遠,最具摧毀性的東西。


2023年10月20日 星期五

《燃燒烈愛》:當一切都被回答之後


 1.

「…他們從來沒有機會可以解決其社會組織中的矛盾,甚至無法至少是用精巧的制度把矛盾掩蓋起來。不過,在社會層面上他們沒有使用的補救方法,或者他們拒絕考慮的補救方法,不會一直對之視若無睹;那種解決方法不斷地以各種覺察不到的方式糾纏著他們。既然他們無法意識到這種解決辦法,無法在現實中應用於生活上面,他們便開始讓其在夢中出現。但也不是以直接在夢中出現的方式,因為那會和他們的既存觀念起衝突,而是以一種變了形的,因此也看起來似乎無害的方式出現:在他們的藝術裡面。」──《憂鬱的熱帶》(聯經,p.280)


2023年7月11日 星期二

怪物,然後《怪物》

https://www.scmp.com/lifestyle/entertainment/article/3220918/cannes-2023-monster-movie-review-hirokazu-koreedas-rashomon-style-drama-starring-sakura-ando-and

1.

電影的起始,野草窸窣,孩子徬徨,望向日常。市容毫無異狀,是誰人都能凝視的深淵。一場燃向天空的大火,火光之中,怪物兩字浮現螢幕。惡的誕生。

2021年1月24日 星期日

[亂談] 伍佰和千年女優

 


1.

〈台中影迷站出來〉是我為數不多的常看群組,有人說,看見《千年女優》結束後,很多人偷偷擦眼淚,對於從開頭就開始崩潰的我來說,這個敘述實在太保守,由於直接把口罩哭成濕紙巾的緣故,晚上的伍佰聽來就比較像是熱水澡性質,無所欲、無所求、舒暢且鬆弛,金曲連發,聽來十分過癮。

2020年6月28日 星期日

甚麼事都叫我分心



「夏帶進咖啡室來的一束巨大的花朵,是非常非常地美麗,他是快樂的,而我心憂傷。他是不知道的,在我們這個行業之中,花朵,就是訣別的意思。」(西西〈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


除了跳躍的鋼琴聲如今一切都輕易,一切都叫我分心。一個晚上的陰陽座也能叫我分心。13年前聽的陰陽座現在又莫名回去聽,Gazette、X Japan也一併聽回去。無所謂和解不和解,我可從沒中二到要反背自己的青春的,我不可能的。陰陽座是個2012年來臺灣開了演唱會的日本樂團,歌詞神怪、詮釋妖嬈,並且適合年少;彼時,我對表演的理解,還停留在一個想像的儀式性過程,並未知曉它與人所可以產生的親暱與疏獨,其實是可以抵過將自己困在房裡的一夜宇宙的。搖滾樂最誠實、最不辜負人的是,它永遠有債必還。而今看來,如果自己參與了那場演唱會,8年後這篇文章將要換個開頭了──確實那是多華麗,多無可再演的歌單,但或許彼時的自己也沒有錯,如今我又要回到那個不愛看表演的時候了。畢竟,現在看個表演是一定要叫我分心的了。


2019年7月8日 星期一

《寄生上流》──大雨落下,蟑螂回家


1.
《寄生上流》明明更應該是一則中長篇小說,卻被奉俊昊用這樣的方式拍成了一部電影,而這正是它叫人讚嘆之處。我的意思是說,它的文字感非常強,強到可以輕易讓人想像它用文字呈現出來的樣子,但是奉俊昊完全沒有倚靠任何文字的張羅與機關,卻用了這麼多影像才能表達的技術,將一個這麼小說感的「氣味」給敘述了出來。很像廢話是不是?啊這不就是電影嗎?是啊,這,不,就,是,電影,嗎?


2.
上與下。一家人從樓梯失足落下。大雨如命運般傾盆而下,蟑螂被雨被趕回了更下層的地方。一生緊抱的石頭落下,發出虛妄的殘響。散發性慾的沙發與只能噤聲的桌底下。暗湧的樓下與更不可知的樓上──《寄生上流》最大的命題是階級,所以整個電影在細節設定的隱喻,都是「上與下」的權力展示,下層的角色(主角與原管家)怎麼翻轉也仍然處於陰溝,上層的角色(舊主與德國人)雖然退位仍是階級的繼承,劇中父親所言「最好的計畫就是沒有計畫」,因為決定你的階級的,從來就不是計畫。


2019年6月2日 星期日

要喜歡松井風花多過倉田紗南



《元氣小子》和《地球超人》結束了,一如往常又迎來和平的一天,直到《七龍珠GT》的片頭曲唱完,就是準備轉台之際了。晚間六點半,可以剛好銜接《玩偶遊戲》。桌上時常是樓下的廣東粥,並不總是喜歡那個味道。偶爾會跟著母親一起過馬路的,她會匆匆把錢付了,走那道長長的暗梯,上二樓,進門,和左右鄰居搓麻將。只記得那木門的紋路,以及樓梯鋪滿了許多的鞋,大小不一,很是凌亂。上面的人,一次也沒有見過。不過,即使等的只是一份粥,也能聽得見樓上傳來的麻將聲的。


2019年4月27日 星期六

果然還是需要湯淺政明的啊



我有一個病態的習慣。去年十一月以來,我最常看的的政論節目是《少康戰情室》以及《葉問打權》。同樣的,我也受夠了這一個月來強攻賴清德的蔡英文了。我知道情勢還在變,我也已經在反省了,我很努力,但是只要是在「一年後看到國民黨重回執政」這件事上,還保有哪怕只是一絲的希望,誰把它掐熄了,在我的四疊半小世界裡,都是沒有辦法被得到原諒的。如果你覺得自己更好,退什麼縮呢?你難道沒算到那些什麼太陽月亮的,肯定要在這之前鬥的千瘡百孔,在這個時間點把僅存的好牌一張一張打出來,不是你們唯一的破口嗎?



然後,有一天晚上我就醒了。民主居然要成為破口,不醒也不行。為了解決這個悲傷的焦慮,最直接的作法,就是打開那個叫做湯淺政明的盒子。我實在不想和任何人談邏輯。自從被《貓湯》震撼過後,我就暫時先將這個名字封印起來了。真是沒想到,要在這樣奇怪的氛圍裡,才有打開這個盒子的衝動。又看了一次《貓湯》,度過了很湯淺政明的一個月。本月的月結報告。



2019年2月3日 星期日

在2019,不會實現的希望們



今年年末沒有一些胡亂的整理,倒是第一次想對未來做點紀錄。說是沒有整理,但其實也沒有什麼餘物能理;未竟之事,永遠都太多了,能給忙碌的自己一些期許,當然不能說是什麼壞事,不過還是有一點屬於我的任性在裏頭。不是什麼「越美麗的東西我越不可碰」而已,最好的期待,有時最好的方式就是落空,因為注定沒能實現,就可以一直病態的保持期盼。如是,我的五個新年新希望,還是希望你們可以不要太快成真才好。



2018年12月9日 星期日

於是我從土耳其回來



「常常在和一個人分別了很多年以後,重逢時錯愕地聽見他們在描述著一個陌生的、和你完全無關的你自己。像是一個你早已遺棄的、有著你的臉的死嬰,卻在你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在他們的溫室裡被孵養長大。你恐怖地想像著那個死嬰,在他們的溫室裡,發出波波聲響成長的情形。有一天,你在戲院裡,或是隔旁的公用電話,或是公車後座兩個聒噪的女人的談話裡,聽見他們在談論著「你」──那個早在某一處岔口和你分道揚鑣的「你」。」(《降生十二星座》p.48)


或許去到一個拋棄了語言的所在,就沒有一句話是需要說得分明的了。回國,折返臺南,親臨了大概是一整年最狂躁的演出,雖給酸媽廟轟炸了兩天耳鳴,卻也沒有感到自己實際的在場。並非把心給停在了哪個地方,但就是感到空空的,身體的勞累還沒能反應過來,到了今天才覺得,那麼就來整理一些土耳其的照片吧。雖然是讓人這麼絕望的十一月,似乎也還是留下了一些很好的東西的。


2018年11月11日 星期日

離水之魚,哀矜勿喜 ── 《馬男波傑克 Bojack Horseman》S3xE04(Fish out of water)


想像有這麼一天。你穿戴上沒有使用說明的潛水設備,潛入一個瑰麗又繁鬧的海底,那是另一個世界了,新的,也同樣是斷裂的。對的,你想起世上原有一段文字,說的大概是,天使擁有全套的潛水設備吧,但你沒有找到天使,你可能找過,可能沒有,你忘了。在你眼前的,只是一隻穿上西裝的海象。他的工作就是把你送回飯店,好讓你在晚間宣傳你主演的《一代驕馬》之前,可以先習慣這個世界是怎麼嘲笑你的。你總覺得一切都是一場鬧劇,可是那座奧斯卡,還是讓你輾轉難眠了吧。你的製片連好的廣告都分不出來,你的導演也被換成完全不懂《北非諜影》的貨色,而你,就連你自己在片中的演出,都只是電腦合成的數位特效而已。你還是那隻《胡鬧的小馬》裡面的小馬吧,你連演一場自己的戲都做不到。


2018年7月22日 星期日

我還記得的《小偷家族》及其他


無用的

我可能記得的是一如往常的羊羹,那時我馬上就笑了。我可能不會忘記的是萌江,她的天真大概從來就滯留在《Going My Home》,接連幾部是枝裕和,每次都存在故事之中,又獨立於故事之外,雖然沒有和劇本中暗湧的殘酷一起成長,但她始終換上了青春中最為殘忍的一件高中制服,下樓,該來的還是要來,我想哭。我可能可以在影院裡笑到沒法自拔的是那件尿床的床單,《小偷家族》的主角當然不叫良多,但是這個尿床的秘密,那麼微小、那麼無用,在這世上,唯有良多。

2018年5月15日 星期二

[亂談] 張懸《煉雲》


1.
(對,除非敘述需要否則整篇我都會用張懸。安溥兩字我不是很懂得用。)


2.
如果你和我一樣,自以為對張懸有一點基本的了解,都必然早就要猜到他絕對會用安溥的身分來翻唱一首張懸的歌。只是,為什麼會是〈寶貝〉?一種完敗的感覺。


2018年5月1日 星期二

[筆記] 蔡明亮 x 阿比查邦 in 台中



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見到台中的藝文活動這樣多人參加的,從我的位置向上看去,滿滿的座席,像幻影,也莫名像個謊言。戰力滿點的「烏影某姐姐」提醒了我們這一點,第一次見識到她本尊,說是大開眼界也不對,欽佩也不夠精準,總之身為一個臉書被她封鎖的人(那又是另一段故事),對這樣的一個存在我還是十分感念的。她在訪談開始前對著全場大吼的那句「上戲院才有用,來聽講座沒有用」霸氣指數完全破表,觀眾提問時自行加碼一題還不打緊,當蔡明亮提到柏格曼的《假面》時,我都要擔心她要從我斜前方直接暴走什麼「對!所以請在場所有人都要來支持今年的柏格曼影展!只有用行動支持才能改變環境!」之類的了。



台中人都自嘲心死,可來到如此的場合,我們明明也是活得這樣好。在烏影某姐姐面前,我們還是得找到除了慚愧以外的,更好的辦法吧。九點精華筆記之。




2018年2月12日 星期一

近期大螢幕:《發條橘子》《以你的名字呼喚我》《霓裳魅影》《完美結局》



二月。寒冷的二月。變奏的二月。滿溢的二月。可寫之物太多,無從起手的二月。加上一部《第三次殺人》,也會是在台中進戲院最多的一個二月。有些是上個月的事了,是嗎?大概我希望一切都發生在二月,在最長的這一個二月。


2018年1月28日 星期日

卡夫卡與風格:童偉格/楊凱麟/黃崇凱《字母會k》in 台南誠品



卡夫卡式的「日常」

把對楊凱麟的提問留在自己的部落格而非現場,兩個原因:一個後述,一個是幫大家留出更多的童偉格時間,但他本人佯稱自己的臉是給昨天曬紅的,我們除了跟著一臉戀愛以外也不知如何是好。「卡夫卡式」一詞脈絡,楊凱麟當天已經梳理完整(童偉格言之優美),但我對那個「日常」兩字還是感到比較刺,直接提實例吧,前陣子某咖啡廳放映了伍迪艾倫的《安妮霍爾》,我想已經進入(或自以為進入)卡夫卡語境的人應該都記得,其中一句伍迪艾倫與報社記者一夜情後的事後菸對白:


「跟你做愛真是一種卡夫卡式的體驗」

2018年1月18日 星期四

《第三次殺人》──真相的徒勞



少聊電影了,但必須要為了這部今年為止看到最好的電影說個幾句話(不過喔這也是我今年看的第二部電影,而且今年才過了十八天而已。當然這是題外話)。不是因為作為一位是枝裕和鐵粉——而是作為一位是枝裕和腦粉/狂粉(有差嗎),從《幻之光》之後,再沒有像《第三次殺人》這樣,能夠找到瀝乾了私人情感之後,依然結晶的故事核。更直接一點的說,至少在面對死刑的立場上,我是可以有那麼一點自以為理解是枝的。



2017年12月18日 星期一

[2017宜蘭] Norimori


在iphone X問世的狀態下,挑戰4s(你沒看錯,我大學用到現在已六年)鏡頭最大極限的時刻已經來到。



態度非常正確。曾有hostel將匯款單名稱打成立風,當時我報的是「山峰的峰」,名字有風的人會說自己是「山風的風」嗎?回想起來我現在有很多疑問。

2017年11月21日 星期二

十一月筆記:《鏡子之家》、刺猬樂團、《新世紀福音戰士》



不如就不要前言吧,我的狀況並不好。最近也幸好還有這些東西了。



三島由紀夫《鏡子之家》


石黑一雄獲獎的那一天,作了個久違的好夢。夢裡只是一個背影,既非羸弱之身,也沒有健美的線條可言,望了好久,不知哪來的莫大自信,頓悟了那就是三島,快步跟上,從小巷跟進街頭,從街頭又跟進了小巷,無盡的小巷,無盡的街頭,無數迂迴,無限期盼。恍惚之間,跟丟了,就這樣醒了過來。



2017年10月18日 星期三

[亂談] 銀翼殺手(Blade Runner):1982 & 2049


1.
關於《銀翼殺手》:我們需要一個續集嗎?


2.
關於《銀翼殺手 2049》:這真的是一個續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