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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29日 星期五

World’s end girlfriend in Taipei / 萬能青年旅店在台中

 


1.

年之起始,摯愛相隨,願都能再續。2023明哥訪台邊走邊唱,2024末日女友起手,雖開懷此等接班再合理不過,心裡暗自明白2025得要有何等運氣。那天走出Legacy,祐子的評價稍比IG上各個發文公允些,他說這可能是十年來看過最好的後搖演出。站在一些出自感性的、儀式性的個人因素,我理解這個結論,但對我而言仍是太保守了:我實在很難想像在今天之前,有任何後搖現場能在技術面或是音樂性上超越今天的末日女友。

2023年10月20日 星期五

《燃燒烈愛》:當一切都被回答之後


 1.

「…他們從來沒有機會可以解決其社會組織中的矛盾,甚至無法至少是用精巧的制度把矛盾掩蓋起來。不過,在社會層面上他們沒有使用的補救方法,或者他們拒絕考慮的補救方法,不會一直對之視若無睹;那種解決方法不斷地以各種覺察不到的方式糾纏著他們。既然他們無法意識到這種解決辦法,無法在現實中應用於生活上面,他們便開始讓其在夢中出現。但也不是以直接在夢中出現的方式,因為那會和他們的既存觀念起衝突,而是以一種變了形的,因此也看起來似乎無害的方式出現:在他們的藝術裡面。」──《憂鬱的熱帶》(聯經,p.280)


2022年9月13日 星期二

神並沒有來



在這樣的日子裡,可以毫不費力地回想起終日無所能事的大學生活。往往都是如此,即使翻閱過往的殘骸是那麼無可避免地難堪,卻總有些關鍵性的證據,將後來的自己給指認出來。彼時,美術園道仍是聚餐約會聖地,現已淘汰的地中海式、南洋式、英式下午茶百百齊放(如今不只所謂的「異國風味」已是一個倒退的詞彙,隨著時代與資訊的開放,體驗也與我們的認知產生了巨大的落差),倒是一些看似要開不開,要倒卻又不倒的傢俱、選物、小吃店,和著市場內中的咖啡豆香,宛如守墓者一般地活了下來。


曾與當初的戀人,分別挑了一面精緻的陶盤。那價格並非學生完全負擔不起,陶廠似乎也大有來頭,踏入店前還對當今所謂的「儀式感」有所不滿,卻因為太滿意上頭的花色,仍是帶了一對回去。挑選花色的時候,由於數量有限,只能各得其一,一款有著明顯隱喻著竹取姬的拓印,另一款則印上龍宮中的乙姬,乘著烏龜拂袖的圖騰。


2020年12月11日 星期五

Pictures of you



拉傷。去電中醫診所。末班掛號時刻,是否願意針灸,姓名。電話的那端沒有過多不耐,僅是一種帶有善意的枯燥,如果可以,希望能讓他得知,我們都畢竟無可選擇。仍可自我療慰的是,總能將多數對話的中止視為一種雙方的默許,十分取巧,近乎詭術;只有在這樣切乎演出成功與否的時刻,才要記得去違背一件事實:往往只能在雙方不存在幽默的對話中,找到真正的寬恕。

2020年11月15日 星期日

[亂談] Katatonia 與《Dead Air》


1.

怎麼可能是要談Katatonia呢。


2.

先辦公事,再辦私事。Katatonia的《Dead Air》要發行了,這是他們在2018年宣布無限期休團之後的第二次大動作。隻字未提,不是無動於衷,也沒有暗自懷憂,即便他們沒有在今年釋出《City Burials》的消息,這裡也不會有什麼年華需要追憶;若今年真有什麼文章可作,唯一僅是,沒多久前,將八年前發行的《Dead End Kings》給拆封,第一次給聽了。翻了部落格文章,2012年的專輯,2013年購入,2020年拆封。想作天下第一狂粉,就得這麼不講道理。有天份對所愛殘忍的人,皆不願對所愛殘忍。以假替真,僅能以此獨白。

2020年8月10日 星期一

張亦絢《我討厭過的大人們》:不務正厭

  

「......我永遠記住了:在人與人的關係中,在知識的生產與閱讀行為中,存在什麼樣的衝擊與責任。這份討厭是一條漫長的路,即便它有盡頭,曾經走在那條路上的意義,也並不會消失。」(張亦絢〈我討厭過佛洛伊德〉)


在國小六年級的時候,我曾經很喜歡 Mathilda,如今我確信我已經遺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捨棄這個念頭的 ── 或許是當我看到那些不喜歡的人,都會在房間裡掛起一張 Mathilda 低著頭的電影海報開始吧。很奇怪,在同樣的條件之下,我對 Cobain 的針織毛衣就沒有那麼複雜的情感(那畫面雖有湊熱鬧的嫌疑,但音樂好聽極了)、對舒淇在中山陸橋的回眸,我也相當寬容(畢竟那可真是性感至極)、而對在床上岔著腿的烏瑪舒曼,我也懶得有什麼想法(那麼難看的電影,誰管啊?),但唯獨就是 Mathilda,我實在沒法讓自己過得去;小時很喜歡她的原因,是相當私人的,但我十分確信,那個時間點被我給遺忘了,唯獨原因,其實我相當明白:我覺得多數喜歡她的人,都並不懂她,但是懂她的人,可能又不是能與我為伍的人。

2020年6月28日 星期日

甚麼事都叫我分心



「夏帶進咖啡室來的一束巨大的花朵,是非常非常地美麗,他是快樂的,而我心憂傷。他是不知道的,在我們這個行業之中,花朵,就是訣別的意思。」(西西〈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


除了跳躍的鋼琴聲如今一切都輕易,一切都叫我分心。一個晚上的陰陽座也能叫我分心。13年前聽的陰陽座現在又莫名回去聽,Gazette、X Japan也一併聽回去。無所謂和解不和解,我可從沒中二到要反背自己的青春的,我不可能的。陰陽座是個2012年來臺灣開了演唱會的日本樂團,歌詞神怪、詮釋妖嬈,並且適合年少;彼時,我對表演的理解,還停留在一個想像的儀式性過程,並未知曉它與人所可以產生的親暱與疏獨,其實是可以抵過將自己困在房裡的一夜宇宙的。搖滾樂最誠實、最不辜負人的是,它永遠有債必還。而今看來,如果自己參與了那場演唱會,8年後這篇文章將要換個開頭了──確實那是多華麗,多無可再演的歌單,但或許彼時的自己也沒有錯,如今我又要回到那個不愛看表演的時候了。畢竟,現在看個表演是一定要叫我分心的了。


2020年3月22日 星期日

[ 微物之塵 ] 雖然還是感謝李維史陀



【微物之塵】

一直以來,累積了許多無法成篇的東西,雖不擾人,但也已拖長到了讓文件讀取遲緩的地步,於是決定以這樣的方式,盡可能慢慢消滅它們。曝光算得上消滅嗎?比起這個大哉問,恐怕更得先解決的是,究竟怎麼命名這種性質的整理?立即想到的,也應該馬上就要想到的,是李維史陀以及阿蘭達蒂‧洛伊;於是,原來暫定的名字是《憂鬱的熱狗》或是《憂鬱的海帶》,但看了看,感覺實在不是長久之計,所以呢,後來又決定更改為《廢物之神》或是《無物之神》,覺得稍微更接近理想了一點,但似乎又過於花拳繡腿。最後只好謹定為相當保守無趣的《微物之塵》,讓我自己也有點失望。

大致上呢,就是一個把生活中看不慣的灰塵梳一梳順一順,或是沒能把它給揉長的東西,就在這裡含糊過去的地方。原則上沒有原則,也沒有期序,不過仍然不希望它太常出現,因為太容易的東西就會很隨便。寫字很隨意,但是不能太隨便。


2020年3月15日 星期日

楊牧、喬伊斯與你



「奇怪的年紀,自以為是愁,可是不知道愁是什麼。愁是有它深刻的意思吧,比同學們不快樂些,笑聲低一些,功課比較不在乎些。那是有些無聊,而這種無聊大概只有棒球場上的右外野手最能體會。站在碧於絲的春草上,遠遠的,看內野那些傢伙又跑又叫,好不熱鬧,有時還圍起來開會決定戰略什麼的,偏就不招手叫你去開會,你只好站得遠遠的,拔一根青草梗,放在嘴巴裡嚼,有一種寂寞的甜味。」──《葉珊散文集》



「寬敞的操場上滿是小男孩。他們高聲叫喊著,老師也拉著嗓子大聲催促他們。傍晚的空氣冰冷而蒼白。每一碰上那些來回衝刺的小男孩的腳,那隻泥濘的足球就會巨鳥似的在灰黯的天色下飛過。他老是留在他班上的後衛區域,老師看不到他,離那些橫衝直撞的腳也有一段距離,他只是偶爾裝模作樣的跑著。在那群足球健將當中,他深覺自己身體的矮小與羸弱,他的視力也差,而且容易流淚。」──《一位年輕藝術家的畫像》



2020年2月20日 星期四

[亂談] 安潔拉卡特與絕版書



1.
一般不太談書,怕談。不是不愛談,就是沒辦法坐下來好好談。沒辦法嚴肅地談。拿文字談文字什麼都躲不過,沒那個本事,也沒那個格,從音樂從影像從許多稱之為藝術的存在之中欺瞞自己,總是相當容易,但是要從文字裡看見自己,是不能僅僅仗著記憶,就把自己給矇騙過去的。太僵硬的動作,上了年紀後,最好少作,譬如前陣子大腸炎,醫生說雖然機率不高,但癌症也不是不可能,提心吊膽地吞了整個禮拜的藥;人生給疼過了一坎,才驚覺身體其實很有可能不是自己的,是暫時借來的,只是不曉得會交還給誰,然而再描述下去的話,終究就是太宰的〈皮膚與心〉而已,就此打住。文字的動魄時常只是虛驚一場。少年我本人謹記在心。


2020年1月31日 星期五

無名的玫瑰



樓梯,探上去,扶手大半脫了漆,露出一塊塊的紅斑。拐彎,繼續前進。 無人留意也無人知曉,樓梯、梯間、樓梯、梯間,掉頭,停下。是這處梯間了。舊紙箱一個又一個,堆得什麼模樣也沒有,堆得什麼樣子也不像。從前只有一只的,封口貼滿膠帶的。就算還在的話,恐怕堆進最深處了,再認也認不出來。
仍記得的。五樓。她想起了一些聲息。像是一句句話語。那話語似乎還飄在梯間的微塵中。小─珍─阿─姨。


2019年12月5日 星期四

[亂談] 一個月後,我仍不在那裏


1.
我不確定這樣的時間足不足夠了。但矯情地說,在那個當下,我感覺有一些與我根本無關的東西,被永久失去了。事後,透過注射無數的加班戒斷針,凌晨到家的自己,總是會告訴自己,別想了。然而沒有辦法,一個月後的現在,我還是感到,它恐怕就是失去了。


2.

關於評論者。我一直都對評論者沒什麼好感,這不需要避諱。我說了好幾次,我不喜歡那種「我們以前也讀朱天心」的起手勢(而我亦也用)。然而這一次,我對評論者有相當的尊敬之處,是因為這次牽涉了一些內部的裂痕,不是過往那種看似開放卻其實封閉的對話。雖然對話最後也封閉了。只是,他的確就是照大家想的那個路線走下去了。完全的走下去,堅持品牌、毫無偏差的走下去。真不知這人是不知道什麼是硬,還是不知道什麼是軟的了。

2019年10月6日 星期日

余佩真《真真》:童偉格是大家的


「是的,我非常孤寂。但我沒有不快樂,因為,那一刻,我什麼都不是,我就是我自己。沒人肯定我,也無人否定我。......我只是坐在那裡,仍是孩子,純潔如隻尚未上岸的野鴨子,渴望以自己原始的模樣平安長大。就這麼簡單。」(胡晴舫〈我人不在此〉)


在字母會打得最凶的那段時間,應該是衛城的人吧,在臉書丟了一個童偉格現場快問快答的影片。除了童偉格一貫性感的嗓音以及一貫性感的幽默以外,內容應該沒有真的非常值得一看;不過,接近壓軸一題「現在有女朋友嗎?」的答案,應該還是讓整個文學腐宇宙如喪考妣了那麼一瞬,只是,很快又回到了一種「算了啦,反正不管怎樣,偉格都還是我的」這樣可鄙的平和狀態,非常迅速,非常文學,也非常卑劣。


無論這樣的宇宙是否真的存在,確實發生的事情是,我大概是邊喝著還沒發表聲明前的一杯大苑子青春梅麗,邊把那個影片看完了。那空蕩的留言區有人標記了一個名字,擋住了我的視線。說,來啦你來看啦,偉格老師欸。我點了進去。可能馬上就關了,也可能待了一下才出來,我忘了。一年後,我在廣播聽見她新專輯的第一首歌。


2019年9月22日 星期日

[Live亂談] Mono/Nowhere Now Here in The Wall


1.

Louder. Tougher.


2.

Mono的起點,後搖的字根。但今晚我出場甚至沒有一點耳鳴。真的沒有一點耳鳴。我想我難免有點失落。雖然對於音樂越來越陽光的Mono,自己也沒有什麼太大意見,但是就連live演出,也慢慢和記憶裡聽見的有些差距,也只能心想,二十年了,沒有事情是可以完全不變的了。那些可以更暴烈的,可以再激昂、再殘破的地方,雖然有所節制,不過呼應今天這趨於完美的音場,Mono今晚的演出即使稱不上珍貴,但仍然是珍重的了。

2019年8月31日 星期六

張亦絢《性意思史》/台中梓書房



「這個舉動替我之後的性生活定了調,我將做一個沒有真名,只有代號的人。這使我有一種安全感。......一個人有誰也不是的特權,是很難、很難放棄的。」──張亦絢〈風流韻事〉


1.
不知道大家是因為太害羞了,還是真的都把范柳原這個人的名字給忘了。記憶似乎就是時常會出現這種短暫的斷片(但振保兩字我就記得很熟呀),而這種不牢靠的時刻,這幾年是越來越頻繁出現了,原因有很多,最後大概也只能不甘願地推給年紀,沒辦法的。後來張亦絢說,會一時給忘了,實在是因為整個故事都太熟了──太熟所以遺忘,那大概又是某種程度上最好的一個回答了,關於記憶的留存與消抹。


2019年7月25日 星期四

傷心欲絕《還是偶爾想要偉大》:豬油拌飯




「同場友人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人相信自己正在全國直播的首都晚會裡看見這麼前所未有帶種的色情表演。 」──羅浥薇薇〈謝金燕奇談〉


我想說,好吧,那就看現場再說吧。傷心欲絕這個團名就是這樣的,這裡能聽見、那裡也能聽見,但是能聽見這個名字的地方都已經夠傷心了,反而讓人對這四個字無動於衷。然後在前年搖滾台中的舞台上,終於等到了他們上台,但一首歌過去、兩首歌過去,怎麼不是想像中那種旋律軟綿綿的搖滾樂團,怎麼會。等一下。我轉頭過去說,這是Ramones吧?


「啊你也喜歡我啊。啊我要跟你回家?我們待會一起去吃豬油拌飯好不好。」

2019年6月27日 星期四

Lacrimosa《Elodia》:同生舞,與我舞


「沒有了音樂就退化耳朵/沒有了戒律就滅掉燭火」
                                                                               ──畢贛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盡量寫下他們的側臉。


在他們的世界,沒有什麼事是不能舞的,亦沒有什麼事是不值得舞的。或者舞本身就是一種揮霍,舞在他們的小小房間裡,從來不會是一個奢侈的字,舞已經斷了這個字該有的旋律,進化成一種不該逝去,也無法再逝去的時光。

2019年6月2日 星期日

要喜歡松井風花多過倉田紗南



《元氣小子》和《地球超人》結束了,一如往常又迎來和平的一天,直到《七龍珠GT》的片頭曲唱完,就是準備轉台之際了。晚間六點半,可以剛好銜接《玩偶遊戲》。桌上時常是樓下的廣東粥,並不總是喜歡那個味道。偶爾會跟著母親一起過馬路的,她會匆匆把錢付了,走那道長長的暗梯,上二樓,進門,和左右鄰居搓麻將。只記得那木門的紋路,以及樓梯鋪滿了許多的鞋,大小不一,很是凌亂。上面的人,一次也沒有見過。不過,即使等的只是一份粥,也能聽得見樓上傳來的麻將聲的。


2019年3月30日 星期六

一種非理想的生活



一般而言,在網路上搜尋小伍的人,是不會知道他的本名的。小伍畢業於某個大學的視覺傳達系,網路上還能見到當時畢業前的作品。那個年代的東西能留到現在,當然還是因為概念走得稍微前面了一些,然而,整體而言仍是預期之內的步調,也總稱不上驚世駭俗;以現在的眼光來看,如果不是知道小伍的人,多半不會再留下幾眼。令人難忘的是小伍的名字,三個字。那是一個好聽的名字,也是一個好看的名字。很少有人配得上這個名字。


在網路上搜尋小伍的人,也還會發現,他大概是一個已經妥協過了的人。小伍在台南開了一間民宿,包棟、限網路預訂、無客房服務。小伍會親自將鑰匙交付房客手中,填寫資料,然後離去,鮮少有人知道小伍都去了哪裡,很飄撇,也有點故作神祕。有許多的文章都提到,小伍是一個攝影師、古董玩家,牆上掛的都是小伍自己的作品,還有一些總覺得在肯定在童年看過,但一時也說不出來的破舊物件;本人親切,但有一些藝術家性格,不好親近,不好懂。雖然小伍也不願被這樣想的人所理解,然而這樣想的人,其實也不是真的很有理解小伍的興致。他們沒有留下任何交集,也不會再回到這間民宿,一夜過後,多半就匆匆離開了。


2019年2月3日 星期日

在2019,不會實現的希望們



今年年末沒有一些胡亂的整理,倒是第一次想對未來做點紀錄。說是沒有整理,但其實也沒有什麼餘物能理;未竟之事,永遠都太多了,能給忙碌的自己一些期許,當然不能說是什麼壞事,不過還是有一點屬於我的任性在裏頭。不是什麼「越美麗的東西我越不可碰」而已,最好的期待,有時最好的方式就是落空,因為注定沒能實現,就可以一直病態的保持期盼。如是,我的五個新年新希望,還是希望你們可以不要太快成真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