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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9月13日 星期二

神並沒有來



在這樣的日子裡,可以毫不費力地回想起終日無所能事的大學生活。往往都是如此,即使翻閱過往的殘骸是那麼無可避免地難堪,卻總有些關鍵性的證據,將後來的自己給指認出來。彼時,美術園道仍是聚餐約會聖地,現已淘汰的地中海式、南洋式、英式下午茶百百齊放(如今不只所謂的「異國風味」已是一個倒退的詞彙,隨著時代與資訊的開放,體驗也與我們的認知產生了巨大的落差),倒是一些看似要開不開,要倒卻又不倒的傢俱、選物、小吃店,和著市場內中的咖啡豆香,宛如守墓者一般地活了下來。


曾與當初的戀人,分別挑了一面精緻的陶盤。那價格並非學生完全負擔不起,陶廠似乎也大有來頭,踏入店前還對當今所謂的「儀式感」有所不滿,卻因為太滿意上頭的花色,仍是帶了一對回去。挑選花色的時候,由於數量有限,只能各得其一,一款有著明顯隱喻著竹取姬的拓印,另一款則印上龍宮中的乙姬,乘著烏龜拂袖的圖騰。


2020年10月12日 星期一

[ 微物之塵 ] Error 22 rule the ruins.


【Error 22 鼴鼠】

我在思考要怎樣寫,那個,算了我覺得還是豁出去好了,畢竟我們也點滿了一桌。我的意思是,台南這座城市是這樣的,你說那裏有臺灣最好的酒吧,最好的燒烤,最好的肉燥飯,這種與常識無異的廢話最好都盡量少提,但我真的沒想到連「最好笑的甜點店」這個桂冠,都要直接奪走(而且本競爭項目為當日才設立)。它好笑在哪裡呢,它有點像是擠不出牛奶的《發條橘子》酒吧,也有點像是《謀殺綠腳趾》裡茱莉安摩爾的畫室(暨客廳),總之,來了就知道,或者來了也不用知道。夠清楚了。


把你的完美主義、困擾自己的潔癖與強迫症神經都撐到最大吧,如果你覺得走上二樓需要穿過的門片有點厚重到難以推開的話,你一定可以享受這裡的一切:完全不需要的黑桌巾、褶皺的風景海報、偷偷傾倒的蕨葉植物、自備滾輪的長桌、其實不是給你做瑜珈的瑜珈說明、裝熱湯用的冰咖啡杯、挑戰對稱狂精神極限的瑣碎杯墊、連店員都沒辦法拿得順手的大理石,以及那店員和隔壁小網美們提及「我們禁帶外食,但可以放在這隻粉紅豬旁邊」的惡意呼籲。我和吳董實在是已經笑到眼淚流乾,才能走出店門的。沒辦法,「有時,愛也無法拯救一切」──但有的時候,台南可以。

2020年5月31日 星期日

[ 微物之塵 ] 許你一片麥田





【印刷上機】

這份工作至今也一年半過去,不算短了,發現自己竟是第一次看上機,實在有些訝異。上機的過程中,唯有色差及頁碼是可供辨識的,文字只能退回一個極為靜默的角色,我只能盡力漠視它們,無論是一個字母,或是一個數字。即使到了此刻,什麼都是自己的孩子,其中若有錯別的,誤置的,那也幾乎只能是上天的懲戒,沒有回頭路的。曾經,我也見過自己的錯字被印出在一張又一張的紙本裡,被許多人摺來又覆去,像無人在意的屍體。兩億元的金錢被蠶食後,仍沒有任何人指出它們的身分,我願將它們指作一個深沉的隱喻:一個在這個產業的結構中,低語之人才能解讀的荒涼。


即使如此荒涼將永成臺灣島上代代的流禍,它們本身卻是絕對地天真無暇。在這個病態的結構中,人人都是無名的作者,誰都想趁縫隙將自己想說的話給縫進去,即使只是一個在他人眼中看來累贅的標點符號,或是一組顯然突兀的用色,都只是低語之人手中的流沙,無所可用,也無所能可用。全然是不要緊的,不要緊的。

2020年3月22日 星期日

[ 微物之塵 ] 雖然還是感謝李維史陀



【微物之塵】

一直以來,累積了許多無法成篇的東西,雖不擾人,但也已拖長到了讓文件讀取遲緩的地步,於是決定以這樣的方式,盡可能慢慢消滅它們。曝光算得上消滅嗎?比起這個大哉問,恐怕更得先解決的是,究竟怎麼命名這種性質的整理?立即想到的,也應該馬上就要想到的,是李維史陀以及阿蘭達蒂‧洛伊;於是,原來暫定的名字是《憂鬱的熱狗》或是《憂鬱的海帶》,但看了看,感覺實在不是長久之計,所以呢,後來又決定更改為《廢物之神》或是《無物之神》,覺得稍微更接近理想了一點,但似乎又過於花拳繡腿。最後只好謹定為相當保守無趣的《微物之塵》,讓我自己也有點失望。

大致上呢,就是一個把生活中看不慣的灰塵梳一梳順一順,或是沒能把它給揉長的東西,就在這裡含糊過去的地方。原則上沒有原則,也沒有期序,不過仍然不希望它太常出現,因為太容易的東西就會很隨便。寫字很隨意,但是不能太隨便。